了然法师行业记

2019-10-07 更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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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法师全集之一

了然法师行业记

弟子:常清、俞誉万、邰贵才、祖光、海慧 顶礼敬述

了然法师行业记缘起 祖光

“人身难得是万古一瞬的因缘,佛法难闻是历劫不遇的际会……”这深切的法语,道出了人身难得与佛法难闻的可贵。而我等是否在此深意之上多加思维。此二者差别几分,功德较量若何!诚如是,父母的养育使我等有了生命,恩深似海无以酬答!然,师父的教诲,却长养了我们法身慧命。从此得以了脱苦海,直趣菩提。此恩此德纵粉身碎骨不能报答法乳于万一。何以故,想我等无量劫来轮回六道,千生万死,骨积如山。六亲眷属,改头换面,虚生浪死,常没常流转。痛哉可伤!此皆因丧失慧命故。

不闻佛法,纵得人身亦是枉然。师恩洪深,浩荡无边。

释迦如来兴出于世,大倡弥陀慈悲本怀,开示众生念佛成就之道。历代诸祖广开法宴,莲风大扇,着疏造论,直指西方。使我等业重凡夫有所皈依,明了方向。然而,置身末法,危机四伏,邪说百端,显异惑众,瞎人正眼。若无明师开佛知见,稍不谨慎便枉死娑婆,错过此生得度因缘。可怜悯者,呜呼哀哉!

了公上人,堪为一代净宗巨匠,早年追随印光大师,深受器重。耳提面命,摄受二十载。可谓印祖第一弟子。一心念佛,闭关达二十五年。净业功纯,亲证实相。慈悲深切,将自己平生所证和盘托出,普饷大众。无一字不契佛心印,无一言不导归净土。以超卓正见,开人眼目。倡导以“佛果为宗”念佛法要,字字珠玑,将佛祖家当彻底掀翻。洪论初成,感佛垂证。舍利频降,熠熠生辉。自大法西来由此瑞应者实属罕见。其所证境界不可涯测。利生之殷如再造双亲。若非古宿乘本愿轮,自利化他者,谁人能信。

近代的中土,是中华民族内忧外困的时节,风雨飘摇。许多大菩萨悲天悯人,以高僧大德身,应劫而生。挽狂澜于既倒,救苦难于倒悬。为众生的安乐,佛法的承传,做出不可磨灭的奇勋。

末学曾拜读《虚云和尚年谱》、《印光大师永思集》、《弘一大师传》、《影尘回忆录》等多位民国时期高僧传记。在感怀诸上大德操持行业的同时,却未见具有同等修为了然法师的详传。且德名,如今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尤其法师心血力作,几近失传;其出格高妙的念佛法要,也鲜有“师承”。想他老人家一生精进,韬光敛迹,默默无闻,却为众生留下了价胜摩尼的宝贵遗产。作为后世法子的我们,承蒙大师的恩典,倘若不思图报,反而忍看法宝泯灭。不能承接法要,续师法脉,这是何等不孝与罪愆!想来不胜惶恐,忐忑不安。为了感恩了公的盛德,让后世行人领略一代导师的风范。末学欣然命笔,发心为师作传。并将他老人家一生所着洪文,收集汇编一处,净资刊行。普令见闻,归命觉海,俯谢娑婆。此非但不负了公一片苦心,亦弥补近代佛教史之缺憾。祈愿诸佛护念,龙天推出,娑婆苦海再添慈航。了公亦必欢喜于寂光之中,颔首称善!

不肖私淑弟子祖光(宏义)沐手拜撰

时维甲午季秋于蒲源(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了然法师行业记

一 出家受具

了然法师,又名常觉、一元。尊称了公。俗姓温,名谦和,江西宁都县小布乡人(图一)。公元一八八九年(清光绪十五年),农历十一月十一日生。幼时在私塾读书数年,天资聪慧,性情温厚,深受父母及师长的喜爱。及长,以织夏布为业。二十岁父命订亲。几年后,生意不景气,夏布滞销。遂蒙生离尘出俗之念,欲意出家,禀告父母坚决退婚。父母见他心意已决,也只得应允。于是他义无反顾,投本邑广昌龙凤岩青雨寺出家(图二、图三)。时年一九一二年(民国元年),了公二十四岁。

翌年,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年,了公二十五岁),于江西宁都湛田大乘寺受具足戒(图四)。同坛禀具的还有来自江西兴国县的德森法师。二人一见如故,心心相契,堪为同参道友。

圆戒后,了公便独居七星岩(图五)山顶石洞中。屏绝外缘,专办己事,参禅数年。因宿根深厚,般若力充,用功得力。不久,大悟而明心见性。期间完成《佛祖心灯贯注》初稿。时年了公不及三十岁。

民国五年(一九一六年了公时年二十八岁)住赣州光孝寺(图六,德森法师亦同住)。不久,任马祖道一住持过的道场――进贤开元寺住持。恢复道场,领众修行四年(图七)。

二 追随印老

民国九年(一九二年了公三十二岁),与德森法师结伴,发足参访。先后云游江南名山大刹。在宁波观宗寺,拜见佛门泰斗谛闲老和尚(图八),并将成稿《佛祖心灯贯注》呈上,请老和尚慈鉴。谛老看过十分赞许,并倍加勉励,勖以念佛为要。了公不胜感恩,拜礼而去。

早年间,狄楚青主办的《佛学丛报》一九一四年二月十五日(甲寅正月二十一日)第九期,刊登了印光法师的一篇《净土法门普被三根论》,三月十五日(甲寅二月十九日)第十期,又同时发表了印光法师的《宗教不宜混滥论》《佛教以孝为本论》和《如来随机利生浅近论》。这是印光大师第一次公开发表的四篇论文。分别署名『常惭』和『普陀僧』。了公看后受益匪浅,深知这几篇文章不是普通人所为,定是一位出格高僧,他日定当亲近请益。

他与德森法师朝礼至上海,邂逅欧阳石芝、丁桂樵二位居士,甚觉投缘。相谈中,二位居士极力称赞印光法师『堪称宗、教、律、净,南北第一大善知识。现住普陀山,二位到普陀,必须多多亲近为要。』再三叮咛,恳切备至。此正合二位法师之愿。因民国二年秋拜读印老之文,民国五年方知老人之名,民国九年闻老人《文钞》行世,民国十年始得拜读。此近十年之渴仰之情,今缘成熟,何欣如之!

二位法师于民国十年春(一九二一年了公三十三岁),朝礼浙江普陀山。于法雨寺藏经楼谒见了印光大师(图九、图十)。大师一见二人,即特别垂青。了公深为感动,并将所着《佛祖心灯贯注》,又呈给印光大师斧正。印光大师看罢,深知了公已明心地,知见超卓。并慈悲慰勉:『已有如此见地,必须放下理论,注重事修;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庶得因果相投,感应道交……』了公如醍醐灌顶,直下承当。对印光大师更加钦佩服膺。在普陀挂单四日,每日畅谈,俨然久别父子,多生师徒,一朝相逢,不胜欢怀!

其前,了公与德森法师早与友人约定,朝山之后,即住百丈山(即唐・怀海禅师〈图十一〉制清规之道场,大智寿圣禅寺,即百丈禅寺,在江西奉新县属之大雄山中)藏拙潜修。今于印光大师相见,得知老人有离普远隐,以避信扎应酬之劳的想法。遂恳请老人亦到百丈,为大众模范。印光大师见二位法师如此至诚,便慨然答应;但须双方缘熟而后行。在临别时,三人依依不舍。印老谆谆启迪,望日后常常书信往来。可见印光大师对了、德二位法师是何等的看重和爱戴。也从此结下了深厚的法缘,摄受二十年不离不弃。二人离别后至天台、九华各处进香,七月回梅江。

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年了公三十四岁),来到百丈山。之后于印老鱼雁不断。百丈寺住持先勤大和尚,系佛坛德高望重的一位前辈。连印光大师都称其为『和尚』。他对了公也十分器重。考虑自己年事已高,便将住持一职交与了公。民国十二年(一九二三年),了公三十五岁接任百丈禅寺住持。(图十二)

了公见怀海祖师塔院破败不堪,便通过向各方寺院募缘的办法,筹集一笔经费。把祖师塔殿、献殿彻底重修一次,并将祖师塔院的僧寮及院墙也进行修整。剩余的钱还赎回了田地若干亩,以供塔院住僧道粮。并函请印老撰写《重修百丈大智怀海禅师塔院记》(见附录)。此举深得先勤老和尚的嘉许。

由于深山经典缺乏,印老频以一切经典见惠,尤以当时尚不易得之《续藏经》(商务印书馆所印,分五期出版,价数万元)陆续邮寄。讵知当四期印出寄到百丈后,其寺中发生一些变故。了公与德森法师因环境所迫,考虑再三,须离开百丈方免自恼恼人。而令了、德二位法师为难的并不是去留如何,而是先前与印老的约定。本欲待因缘成熟,恭迎印老来山做大众模范。而如今却要离开,印老先前专为二人所寄的四期《续藏经》之法宝,因道路崎岖,数量之多,不能携带奉还。同时百丈常住亦有得全藏之意愿。如此境遇着实令了、德二人心感不安,深觉辜负印老之法爱。只有负荆请罪,并可面罄离山之原委。再恳请老人续寄,以成完壁。满百丈常住之心愿,以期稍符做人之信义。

民国十四年(一九二五年三十七岁),了公、德森二人抵普请罪。印老闻听原委,不但不特加呵责,反直斥排挤者之非;并允可将《续藏经》寄全。并直函继接者云:『此藏经本为了然、德森二人而寄者,今仍顺他二人之请而全寄。但他二人已离开,汝等收到之后复我一片,说明经书收到即已,以后不必再通函件。』印老如此不避忌讳,彻底护念,真乃洞明是非,赤心为人之大人作略,让了公更加叹服感恩!

印老独具慧眼。见二人笃实,相契甚深,实为难得法器,欲意留在身边。遂为二人谋托足之地。即出函向佛顶山(图十三)文质和尚处,讨藏经楼单。由是了公安心阅藏,精进念佛。佛顶山与法雨寺相距不过两里许。了公便时得亲近印老,屡蒙教诲。

提起这段因缘,德森法师曾无不感慨地说:

『虽然,佛视众生如一子想,老人独许我二人常侍左右(图十四),究为如何?须知老人慈沾无际,法雨遍施。亲承法乳,实不乏人。森今但就自身相关,乃作此说。并非老人待我二人独厚,有何偏私。又须知凡能感得老人慈摄之缁素,必须具足信义为条件。即老人如此慈爱了公与森,均仍由信义所感致。如我二人当离百丈时,不念老人慈恩信义,唯怕呵责,不肯负荆请罪,即便他往,恐老人虽慈,亦无由垂摄,早已各不相关。因我二人深念信义,愿挨痛骂,不惧呵斥(老人以呵骂为深慈大悲尽人皆知)。爰博得老人怜悯,转加抚慰,成全一切。即佛菩萨之无缘慈悲,亦祗有信受奉行者方能顶戴。如信根不具,亦无可如何。老人慈悲亦复如是。因知我等尚具信义,故得如此。』

民国十七年(一九二八年),印老以印经书故,移锡上海太平寺。了公仍在普陀阅藏静修。

民国十九年二月(一九三年了公四十二岁),印老移锡苏州报国寺(图十五),开始闭关。这时了公与德森二人亦结伴随从,并协助印老抄写校对刊印经书之事。每天与印老形影不离,同吃同住。了公在普陀阅藏念佛达五年之久。期间完成《禅净双勖》文稿,并于民国二十年(一九三一年)与《佛祖心灯贯注》合编刊行。印祖为之作序。(图十六)

民国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了公四十九岁)二月初十,无锡县佛学会佛教净业社成立一周年,应无锡佛学会祈请,了然法师首次赴无锡佛教净业社,于丁丑正月十八日为净业社信众作开示演讲。是年七月,日寇侵华战争爆发,继之上海『八一三』战事兴起。京沪沿线风声鹤唳,闾阎不安。到了十月间,苏州不能再住下去了。考虑印老的安全,在真达、妙真、德森、了公等缁众的坚请下,印老方移锡到木渎镇灵岩山寺居住(图十七),继续闭关。了公与德森二人也随同到山。灵岩山下有宋之名将韩世忠的祠堂(图十八),当时归灵岩山管理。周边有菜地(图十九),了公出坡便来此担粪积肥,挑水种菜。

民国三十一年(一九四二年)四月初四日,了然法师第二次莅临无锡佛教净业社,为大众作了《一句佛号欣厌具足》的开示演讲。

三 印祖生西

民国二十九年(一九四年了公五十二岁)。是年冬,印老安详往生(住灵岩山三年西归)。往生前几日,十月二十八即命召集在山全体执事及居士等,交代后事。了公时为灵岩山寺首座,一同到会。(图二十)

自民国十年于普陀拜见,至民国二十九年印老生西,了公依止与随侍大师达二十年之久。这不仅是了公一大福报,更是他与印祖具有的甚深因缘!正如他为印祖敬献挽联云:

摄受二十年,谆谆教诲,苦口婆心,痛往昔深恩未报。

恭承千万语,念念不忘,铭胸刻骨,愿从今尽力追随。

同年腊月初八日,了公与真达(图二十一)、妙真、德森作《中兴净宗印光大师行业记》,总括赞叹大师一生功德业绩,昭示后人。

印祖的生西,了公十分悲痛。为了表达对恩师的追忆和怀念,他于印祖往生后百日、一周年和八周年,分别作文悼念。其一,《追念大师百日佛七之利益》(一九四一年了公五十三岁),文云:

『去冬印光大师西归,随建百日佛七,特选净侣十二众,昼夜轮班绕龛念佛不断。除念佛外,更无他事夹杂。所谓「一行三昧」也。直至今春二月佛涅日,大师荼毗,佛七始告圆满。诸师忆念七期景象,心犹恋慕不舍。想此嘉会,千生万劫,难一遭遇。因是一时踊跃,各各搭衣持具,就前顶礼,陈述七期念佛景象,请求证明。今略记所陈,籍表一二。

『据云,七期念佛,有觉得日夜甚短,极容易过者;亦有念至不觉昼夜者;又有自觉梦中佛声不断者;复有自不觉知,邻僧闻其梦中念佛者;更有念至屡觉身在青天白日之下游行者。按此种种景象,虽不敢云「一心不乱」及「念佛三昧」,然所得利益,亦非寻常可比。

『余谓若能如此终身不退,命终决定往生乐邦。既得往生乐邦,成佛大事,可谓一生具足了办矣。是以古德云:但能恳切持名,虽愚夫愚妇,可令潜通佛智,暗合道妙,乃至圆见三身,圆超四土,岂止小小利益哉!今逢大师一周纪念,本寺妙公和尚,仍起一行佛七一堂,以报师恩。亦俾合寺大众,同获胜益。此后每年如是,定为常例,永久纪念。特书此,以期不忘大师之遗德也。』(印光大师永思集续编)

其二,《追思大师西归初周纪念》,文云:

“(然)业障深重,自去冬印公大师西归,不蒙示诲,不觉因循至今,了无胜进,惭愧何如。今逢大师初周纪念,欲赞盛德,苦思无文。唯将春间悼师原韵,撰成拙偈六首,藉表愚诚。惟愿读者,幸勿弃焉!

(一)

大师近佛已周年,想必菩提道果圆;

久仰西方纯妙乐,恳祈赐我一枝莲。

(二)

我把狂心逐渐休,统身放下冷湫湫;

娑婆界内难堪住,愿早随师佛国游。

(三)

常于暗室独思惟,往昔蒙师甘露霏;

教我一心专念佛,参禅画饼难充饥。

(四)

师说持名妙莫议,凡愚可获最高利;

虽云用力本无多,速令众生登佛地。

(五)

吾师昔日开金口,常对众生狮子吼;

普劝同归净土门,临终仗佛西方走。

(六)

娑婆弟子不忘襟,想着吾师渴仰深;

未审何时乘愿力,还归此土慰群心。”

其三,《追思大师西归八周年纪念文》(一九四八年了公六十岁)云:

“大师西归,瞬息八年,灵骨仍居关房,未入塔院。想必因是建塔,违师素愿,故使塔院历尽艰难,今始落成。兹乃恭逢大师灵骨入塔,事极尊隆,(弟子)素承慈爱,摄列门墙,亲近有年,获益非鲜。

“今日欲赞盛德,惭赧无文。敬按塔院先后本末,及师入塔利人,遗传千古,永垂不朽,撰成拙偈七首,藉表微诚,以申纪念。酬报法乳之恩,如大海之一滴耳。惟愿读者,幸勿弃焉!

(一)

昔日吾师愿力坚,禁人造塔惜人钱;

因今建塔违师愿,故使艰难七八年。

(二)

塔址天然秀且奇,予先得见已深知;

唯师福德因缘厚,堪配灵岩第一基。

(三)

灵岩骨塔奉全身,恰与诸方显主宾;

分造塔中藏舍利,千江一月等疏亲。

(四)

欲礼全身向此归,露岩塔院广包围;

诸方弟子多参拜,绕佛经行亦觉稀。

(五)

想我身居不退关,忽然不禁泪潺潺;

师行愧未亲扶送,虔委侍僧送到山。

(六)

金炉宝鼎名香,遥向东南礼塔光;

空色圆融周法界,吾师恰恰坐中央。

(七)

净土弘扬数十秋,娑婆苦海泛慈舟;

吾师法语遍中外,千古度人永不休。

亲教弟子了然和南敬题”

了公又作赞语和偈颂,赞叹印光大师:

儒释并阐,贯彻融通,法雨遍洒润群蒙,导归净土中。

德树长荣,普天仰高风。

另外有一颂曰:

貌古心慈性直口快,训诲往来精神不懈。

舍物施财欣然慷慨,淡泊资身离世贪爱。

法语流传遍布中外,普化群生同归莲界。

净宗导师十方归拜,临终见佛安详自在

五色舍利坚固不坏,愿此尊容垂范永代。

字里行间,流露出了公对印光大师无限的追思与感恩!

四 亲密法侣

民国二十六年冬(一九三七年),了公与德森法师护印老上灵岩山时,德森法师(图二十二)当时并未闭关。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戊寅四月,为出版九华山志事,德森法师下山复往上海,同时奉印祖慈命,全面接理弘化社社务,直至民国三十五年(六十四岁)六月,坚决辞去弘化社社务,才离开上海觉园法宝『印光大师永久纪念会』回到灵岩山掩关。关房名曰:『永不作文关房』。其位于了公关房之东。东西关房相距约有三百米左右。后来人们都直称『东关房、西关房』。了公与德森法师常有沟通,以递条子的方式联系。平均每天递一两个条子。从称呼上,便能看出德森法师对了公是十分尊重的。了公给德森法师的条子上书『德兄慈鉴』,德森法师给了公的条子上写『了公慈鉴』。称『了公』,故然是德森法师的谦德!然其中自有一段因缘。这从民国二十年(一九三一年),德森法师为了公所着《佛祖心灯贯注》与《禅净双勖》合编发刊序中便见一斑。兹录片段:

『但师(指了公)与森之一段因缘,有不容不借此以披露者。何也?师与森同坛禀具,故外人皆目我二人为同参。讵知其正是森之方便接引,策励诱掖之教导师也。师宿根深厚,般若力充,生死心切。出家受具,即屏绝外缘,专办己事。故得早明心地,修持得力。森业障深重,福慧全无,虽有信心,悠悠泛泛。加之专理表面,喜闻外事。因循虚度,唐丧光阴。幸民二分袂,民五重逢。继常随师学,少离左右。经十余年,得师切实警励,始将喜闻外事等杂乱习气,渐渐摆脱。今于佛法,虽如盲人摸象,未识庐山真面目,而粗知端倪。略染识田,作金刚种。实由师十余年来策励启迪之所致也。』(见《了然法师法汇》)

了公与德森法师同为江西人。自民国二年(一九一三年)相识,至一九六二年德森法师往生,两位法师五十年来一直是最亲密的法侣,真实的生死莲友。他们互相策进,取长补短,又共同追随印祖,均蒙摄受,苦心栽培二十载。试想,能深受印祖(公推净土宗十三祖师,西方极乐世界大势至菩萨应化)器重深爱,是何等人物。正所谓『一佛出世,千佛拥护』。了公、德公之本非我等所测,惟二位法师自知。故彼此所称谓,不可以凡情妄鉴!

德森法师入关后,便勇猛精进,专持名号。夜半两点许便起来用功,直至中午。因关房名为『永不作文』故,德老实践己言,不作文著述。然而,当一九四七年印祖塔院落成,大众欢跃,纷纷作文以为纪念,又复了公来函敦促,德老便打破常例,欣然命笔敬作《恭逢 印光大师灵骨入塔纪念文》一文。了公曾于西关房传函云:『汝一切文可不作,唯此文不可不作。』足见了公与德森法师之间非同一般的道友,方能如此直言。

德森法师八十岁自在往生净土,了公悲欣交集。五十年的深情厚谊,多少个日日夜夜,几经风风雨雨,二人并肩走过,于菩提之路互相搀扶。自闭关以来,从未谋面。如今德公西行,留下了公孑然一人,怎能不悲欣交集,不禁老泪横流。悲者!痛失法侣;欣者!德公蒙佛接引,高预海会。从此了脱苦海,永享妙乐。想来不胜快慰。并亲为德森老法师封龛,作偈云:

西方安养有弥陀,接引众生出爱河;

国土庄严有七宝,身心快乐免奔波。

五 培养僧才

一九四一年(五十三岁),时有一广东籍学僧定持法师(图二十三)住灵岩山,后投拜了公为师。了公见定持天资超群,堪为佛门法器,深为爱惜(后于一九五三年四月,接其法为第五十七世曹洞正宗弟子,法名日光)。

一日,将定持呼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定持呀,你聪明好学,必成大器。如今我决定保送你到我的好友虚法师在青岛湛山寺所办的佛教学校读书。我就此事先写信去,已得复信获准,你就持此复信去青岛读书吧。玉不琢不成器,你要努力学习佛学知识,将来才能成为佛门栋梁,肩挑如来重担啊!』定持闻罢心潮汹涌,对了公如此器重扶掖自己无比激动,万分感谢其知遇之恩。连声说:『师父如此栽培小僧,我自当铭记开示,刻苦读书,深入法海,决不辜负您的大恩大德!』

该校是虚法师创建,主要学习天台宗。当了公保送定持去读书的消息传开后,还有段小风波。当时灵岩山寺常住的僧人有许多江西人(了公也是江西人)。有江西籍四名青年僧人,皆想去读书,没想到却皆落空。仅有外省人定持享受『殊遇』,心里很不舒服,便生烦恼。不服气地质问了公:『你不栽培家乡人,偏偏赏识广东佬,是何用意?』了公面带笑容,手捻佛珠说:『阿弥陀佛,培养人才要看对象。定持师才华出众,将来会当法师,所以我才保送他。』几位年轻的僧人,见了公如此用心也就没话说。

定持临别时,了公应定持师再三恳请,将为其所作的《赠定侍者行脚警策文》赠之。如父般劝勉定持:『结交宜择善友,亲近须拣良师,时时侍奉左右,心心仰慕道德。殷勤承事,慎勿疏怠。纵然时加棒喝,休生一念退心。』了公又对他谆谆勉励说:『一定要坚持苦学,向唐僧学习,他在取经路上,只有向西进一步,不能退一步!』并赠海青、袈裟两套僧衣,还送补药。就学四年间,每年遥寄『天王补心丹』六十盒。定持师到校读书,牢记了公开示,勤学苦读。因水土不服,他和一些同学都患了病,有些同窗退学而去,但他抱病上课,奋发攻读,成绩终于独占鳌头,不负了公知遇之恩。

三十三年后的一九七四年中秋,蒙难居住陆丰的『东山行者』定持师,想念起双方因受管制,而中断通信十五载的恩师了公上人。于室外月下散步,心潮起伏!沉吟不歇,遂成七律。返室点上煤油灯,执笔作书《怀了公禅师》:

望断虚空十五年,碧天无语露婵娟。

一湾秋水一湾月,半榻清风半榻禅。

得念佛心靡堇碍,入香光室故安然。

初欣养道真消撷,更喜人间有福田。

了公独具慧眼,伯乐识马。定持终成一代高僧。若读《诗僧传奇――定持法师》,便能进一步了解定持法师波澜壮阔的人生。

六 闭『不退关』

(一)不退关房

印祖往生以后,灵岩山寺方丈妙真法师满了公所愿,辟佛海泉旁寮舍作关房,了公遂于一九四二年中秋翌日正式闭关。关房名曰:『佛海泉珍桃园之不退关房』。『不退』,顾名思义,精进办道,永不退转,直至成就无上菩提!足见了公生死心切,时刻惕励。并于墙壁题写座右铭:

人生无常,朝不保暮,须勤念佛,切莫虚度;

一堕三途,万劫受苦,趁此健康,求生净土。

关房境幽缘胜。关房外面的庭院里,有一眼天然的石泉,泉水清澈见底,泉壁上有『佛海泉』三个篆字。泉水中有百十尾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的金鱼,在里面悠然地游着,很是自在快乐的样子。泉的四周,有人工砌成的梯形石壁,每一阶上,都很巧妙地安放着几盆不同种类和不同颜色的花草(图二十四、图二十五)。尤其是那四盆稀有难得的珍桃(又叫寿星桃),高才盈尺,就结了数枚大如鸡蛋的鲜红桃子,使人看了会很自然地生起一种不太平凡的感想,不知道的人看到此种境界,都以为这儿有一个学有专长的园艺工人在负责剪修。其实,这一切都是了公自己不假人手的杰作。

石泉名为『佛海泉』,又有几株珍桃。因此,了公的关房名为『佛海泉珍桃园之不退关房』(图二十六、图二十七、图二十八)。从这个名字便能看出,其主人别有一番情趣。院中还有一眼水井,供了公一人日常生活所用(图二十九)。还开出一块菜园子(图三十),了公亲自侍弄,时不时烧几道新鲜的菜,拿出来给大家品尝。凡有鲜果、美食必先供佛,绝不独吃,给予大众分享。

入关以来,了公精勤修持。早三点便起来做功课,晚十点许才养息。早上三碗粥,中午三碗饭,由护关师从寺院大厨打来,过午不食。平时念四字阿弥陀佛圣号。礼念等持,内起观照,契佛果海,安居正定。早年于功课后加诵往生咒,后专持圣号。净念相继,不杂他念。就是在这座关房,了公足不越阈达二十五年之久。念佛乃大进,其所证境界不可测度。

(二)灯降舍利

一九四四年,了公五十六岁,已入关近两年。惜时如金,净心潜修,于佛法奥义莫不洞彻通达。般若现前,智慧开明。自利化他之心油然而起。文思泉涌,落笔成文。于念佛之暇,阐述修佛法要,于斯年刊行《净修导言》。

一九四五年完成力作《念佛三昧出世宝王论》即《入香光室》。《入香光室》是了公代表作(图三十一、图三十二)。别开生面,首倡以『佛果为宗』念佛法要。使念佛行人,念念观照,于如来果海之中持佛名号。通身含养,直趣法身。如此简而易行之修学妙法,若非专持佛号,断惑亲证者,何能说出。若泛泛行人于此境界,必如盲人摸象,粗识大体亦兴涯叹,况亲证道说!

了公初年苦参力究,早明心地,于印祖会下摄受二十年,深得其髓,净业功深,故得亲证。并将文稿奉献佛前。恳佛加被,俯垂证明,方可出以问世,利益大众。并发愿云:

『弟子敬着拙论,普供十方同伦。愿从今生报身乃至未来作佛身,念念相续无有间断。常当以此念佛三昧出世宝王,普利十方一切同伦,悉皆导彼同归乐邦,亲近愿王,永受妙乐。』

盖不可思议者,于此发愿一二日后,即十月初三夜,了公灯下录稿,至最后完成时,即觉灯上似灰落于文纸上。了公即以手去之,却觉此物坚硬圆转。复以手捻起,灯下细观。乃见其如水晶球,呈紫色,煜煜有光。了公甚觉惊奇,自思此莫非舍利乎。遂小心收藏纳入瓷瓶供在佛前。次日中午于阳光下观看,见其光彩夺目,圆润明澈。了公不胜欣喜,告知合寺缁素大众同来瞻仰。而更神奇者,各各所见不同,所言大小光色均皆不一。人人叹为稀有!

自此宝论《入香光室》以至后着各文,佛祖垂降舍利竟达数十粒乃至近百余粒,且有大如绿豆者。有净业功专之士,从中竟能得见极乐世界图!乃至后来一九四七年(了公五十九岁),了公为静权法师宣讲之《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讲义》(图三十三)校稿时,亦能喜获舍利(四颗)。

皆知舍利乃戒、定、慧熏修极致,圆满所应。非仅火化所得,古德亦有剃发得舍利者;洗浴得舍利者;亦见刻《龙舒净土文》出舍利者。而作论恳佛证明降舍利,如是频降、数目之众者,为他人校正法要得舍利者,所降舍利现极乐境相者,实为罕闻,极特稀有!

如此瑞应,足证了公其修、其证、其所着,均大不可思议!其正知正见是否与佛等齐,明眼人自明,无须赘言。正如德森法师所言:

『此非净业功深、知见圆彻之明征,曷克臻此。即今琐琐,似有强人敬信之态度。全由愍念自他、罔知出苦之要道。今幸我师发挥所见,实为生死苦海中之一大慈航。只要大家能读,能信,能行,赶上慈舟,便可安坐,直达莲邦。四十八愿度众生,九品咸令登彼岸,我师实作如来使者也。』

了公虽在关中专修,但妙真住持(图三十四)有要事仍常与了公商量。其他谒关者,一是为瞻拜舍利,二是请求开示。了公每于上午九、十点后,便抽出时间接待拜望者,特允入关,于客厅接待。了公平易近人。凡有叩关问道者,无不循循善诱,谆谆教诲。语虽平淡,悲心流露,闻者莫不深为感动。一九四六年,仁俊法师在不退关房前拜见了公,请求开示。忏云法师,亦于一九四八年朝礼灵岩山时,拜谒了公,亲聆法音。叩关求见的还有预知往生而前来告假者。如灵岩僧松月法师,于民国三十五年十、十一月,两次向了公告假:『今日见后,恐不复见……』了公深加勉励,以助顺利生西,早成佛道,乘愿再来。

一九四八年(了公六十岁),编著《印光法师文钞纲宗》(详见《了然法师全集之五》)。

一九四九年(了公六十一岁),《般若净土中道实相菩提论》出版。(图三十五)

一九五四年(了公六十六岁),与德森法师共同鉴定李净通居士编著的《印光法师文钞菁华录》。

了公无特殊事从不出关。每年念佛堂阴历十二月起精进七,晚上便将了公请出,为大众做开示。一般讲半个钟头便护送回关。

据昔护关师常清回忆,民国四十二年(一九五三年),虚云老和尚(图三十六)一百一十四岁来灵岩山,了公出关顶礼拜见。

(三)念念求生

鹤鸣九皋,声闻于天。了公威德远播,皈依弟子甚众,远及南洋各地。其开示有云:

『汝等现今幸得人身,幸闻佛法,复幸得闻如是微妙净土念佛法门,圆顿直捷,简便易修,不假多劫,即生可到。应当生大惭愧,悲泣雨泪,渴仰慈尊,发菩提心,如子忆母,念念求生,心心不忘。见佛了生死,证得无生法忍,再来娑婆,普度一切生。从今以后,常当忆念阿弥陀佛,作无上慈父想。观音、势至、清净海,作无上良朋想。复当忆念极乐国土,作究竟安乐家乡想。真信切愿,持佛名号及修诸功德,作预备资粮想。临命终时,作到家日期想。苟能如是忆想之极,自然渐渐生处转熟,熟处转生。念佛必须至诚恳切,句句佛号,从正念心中流出。心能专注,妄念自息。妄念若起,能觉便无。古德云:「不怕念起,唯恐觉迟。」纵使我等不是正念佛时,亦应时时忆及一句佛号,莫令忘记。设或忘记,想起复念,若能二六时中,常把「阿弥陀佛」四字洪名记在心头,久念必熟,念念不忘。如我等常有许多要事未了,牢记在心。甚至晚上做梦,亦忘不了。我等对于念佛,亦应如是。何况念佛是专为了生脱死之第一大事。人生大事,莫若生死,今以念佛了生脱死,实为出苦慈航,何敢失却,失却必复沉沦,终难出离苦海。观此,可知念佛是大事中之大事,我等欲了生死,应当努力完成此件独一大事。』

凡参谒请求开示者,了公唯以念佛求生净土为明训。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老实念佛,老实念佛。你们不老实念佛不行啊,这一生了不掉的。』并告诫弟子:『什么都不要想。如果有人说修别的法门,马上可以让你到极乐世界,也不可以听。如果说有神通,可带你到极乐世界去,也不跟他去。』

台湾灵岩山寺开山住持妙莲老和尚,早年参学苏州灵岩山寺亲近了然法师,深得了公器重。后于民国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年)二月,往香港在大屿山、青山两地闭关修行(图三十七),虔修『般舟三昧』。此法乃出类拔萃之难行苦行,不宜当今普通人修行办道,极易着魔退道。且修行过程中所出现的境界,很难把握、辨识。应需有修有证的大善知识护持、指点。妙莲和尚虽心如铁石,道心坚固,但毕竟初学,时年不及三十岁。行此『般舟三昧』,怎能不向『过来人』请教。故常写信给苏州灵岩山寺了然法师请求开示,由时任灵岩山寺知客师的贯澈法师(一九二九年生,一九四三年出家,现任苏州大观音寺住持,见图三十八及书前彩图十)传递信函。了公深切勉励,慈悲开示,使妙莲和尚在闭关修行用功上得益甚多。因此说,妙莲和尚的成就,离不开当年了公的指教。

对于初入佛门,根基未稳,或一时客观条件不允许的信众,了公方便教化:『如果不能吃全素,应先吃「三净肉」,应生慈悲心,惭愧心。』其弟子谨遵教诲,从不杀生。即便逢年过节,或有送来活鸡鲜鱼,亦皆放生。对文化不深或年事已高的信众便说:『无需读经研教,只念佛号,求生西方就好。』

了公的修持功夫十分了得。双腿跏趺坐,闭目念佛几小时安稳不动。虽然身体胖大,拜佛亦不费力,走起路来轻快如风,讲话语速柔缓,肤色如小孩般,异于常人,威仪八面,令人肃然起敬。了公非但精通佛法,还懂些中医中药,常常制些膏药送施病患,一些常见病了公还开方子;更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墨宝见书前彩图十四~彩图十七)

当时在灵岩山寺客堂任知客师的真华法师(图三十九),早年曾回忆说:『佛教里挂牌子修行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够放得下,摒除万缘,为了生死修行的人,却少之又少。我虽不才,以前也曾跑破几双草鞋,巡礼过几处丛林,拜过许多高僧。则从没有遇到过像灵岩山的德森、了然二位老法师那样子深信净土,戒行精严,看得破,放得下,而认真修行的人。他们二人硬是共同发愿,闭起生死关来,大有世尊当年在菩提树下「不证菩提,誓不起座」的气魄』。提起对了公的赞叹,真华法师的同修净念法师曾说:『如果有人提倡,以投票方式选举净土宗第十四代祖师,我投了然法师一票。』真华法师亦赞同此说。因为了然法师有的地方太像印光祖师了。

(四)仁厚谦和

了公的修养功夫,亦非一般人所能望其项背!据台湾真华法师在《参学琐谈》一书中记载:『有一位叫做赵孑僧的居士,从他的原籍安徽逃难到了灵岩山。因为他是印光大师的皈依弟子,又曾在军阀时代当过高级将官,学问也不错。妙真和尚就请他在佛学院担任国文讲师。民国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他的家眷也逃难到了苏州。先住在灵岩山的下院报国寺,一切生活费用,都由妙真和尚给想办法。可是,赵某不但知恩不报,反骂妙真和尚亏待了他的家眷。后来一定要妙真和尚拿出若干钱来给他经商,否则的话,就要对妙真和尚不客气。妙真和尚当然不会满足他的要求了。他见妙真和尚不答应,心想:「了然法师平时挺随和,又是灵岩山资格最老的首座和尚,地位崇高。他若说情,妙真不敢不给面子。」于是他便来到关房前请了公代为说情。了公闻听他的想法,笑笑地对他说:「赵居士,常住里的钱米都是由十方信众供养出家人的,以因果的道理来说,和尚收留你的妻儿在庙上食住,已为不当了,哪能够再拿钱给你经商呢?你是懂得因果的人,这个主意还是打消的好。」赵某不听还好,一听火气更大了,浑然忘记自己是佛门弟子,拿出了军阀的作风。遂拍案大骂:「了然,你也不是东西……」了公又向他笑笑说:「你在这儿骂骂消消气也好,不过,我拜佛的功课尚未做完,不能陪你!」说过,他就去拜佛了,赵某则一直骂到声嘶力竭,才离开了关房。』

提起了公的修养,常清师不无感慨地说:『了公很和气,我在山上六年,从没骂过我,也没见他生过气。』

这则故事,便能体会了公是何等修为,实为修行人楷范。

另一方面,了公也有『面燃大士』的慈悲,比如无锡人胡明灿,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与父亲瞒着母亲共同欲往五台山出家,临行时二人来到灵岩山拜见了公。并说出自己的打算,了公闻罢,斩钉截铁地说:『万万去不得』。于是其父子听从师命,打消念头,改行学医。乍听起来或难理解。了公如何阻人出家?要知了公非一般见地!对其中事理因果,心中如明镜一般,对未来世态之变故洞彻了了。并且,何人可许出家,何人不宜出家,其根基深浅,如何能逃得过了公慧眼!故竭力阻止,其深慈大悲,实非吾人所能领会(印祖亦绝不轻允他人出家)。

(五)常清贤契

一九五二年五月(了公六十四岁)接到江西宁都老家一小师弟常清师的一封书信。常清师,字了彻,号常清,俗名符声于。一九三七年生人,当年仅十六岁,与了公是同一个师公(圣智老和尚)。他善根很深。六岁皈依,十岁受戒,一直住他父亲自己建的小庙里。从小就精通唱念法器等。得知了公常住在灵岩山,便有意前来。了公很慈悲,便寄给他二十元钱,以作川资,答应可来相投。

常清到灵岩山两个月后,便为了公护关(常清来山之前较近的两位护关师,一是登清师,了公还在关房墙壁上书写『登清净地』,二是圣光师);常清也拜了公为师,学习佛法。了公对他也像对亲子一般看待照顾。凡有好吃的总是让给常清。由于护关师寮房与了公关房不远,如果早上见常清师的灯没亮,了公便喊他起来打板。他对了公也像对父亲一样亲近。由于常清师深得了公的培养,为了公护关四年后(一九五六年),便到灵岩山『净宗佛学院』做监学。寺院又相继派二人为了公护关(一是定禅师,最后是心静师)。当时佛学院要求比较严格,听法师讲经后第二天要复讲。从此也奠定常清师日后讲经说法的良好基础。

一九五八年(了公七十岁),世态发生了很大变化,也自然波及到佛教界。灵岩山佛学院的学僧被迫政治学习,到农场种田,上课的时候很少,至后来甚至连早晚课都无法做了。此时,了公仍在关中修行,并未因世态之变故而荒废净业。不久,灵岩山有十七人『转业』(还俗)下山到苏州『东吴丝织厂』工作。常清向了公禀明原委(无法学佛,老母需要赡养……),了公便同意他下山。

一九六三年(了公七十五岁),《普劝同伦念佛文》发表。

一九六五年(了公七十七岁),《了然法师法汇》由香港圆智法师、圣怀法师倡印,由香港文殊院、香港弘化莲社初版印赠壹千部流通,苏州弘化社亦出版刊行。(图四十)

七 艰难岁月

(一)移锡果园

一九六六年(了公七十八岁),灵岩山寺解散,其政策:『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到天平山果园劳动。』了公年事已高,做不了重体力活。便被安排在灵岩山面馆烧火,约五年的时间。晚上仍回自己的关房住,仍旧密行用功。期间也经常被叫去批斗,了公不为所动,只管念佛。

常清回忆说(见彩图四):『「文革」的时候,和尚也挨批斗。说和尚是剥削分子,只吃饭不干活。当时的念佛堂变成了收租院」。开会时,造反派经常把妙真和尚等师父们叫到大殿前站成一排批斗。了公也在其列,给他挂个牌子,上写「吸血鬼」。了公定力很好,随他们批斗去。到后来出家人被集中起来,到农场去劳动改造。了公年纪大,做不动,那也让他去。脖子上挂着牌子,在那里看着。造反派喔嗷喊叫,指指点点,很多和尚不堪其苦!』常清曾问及了公:『师父,他们斗您的时候,您心情怎样?』了公便说:『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他们说他的,我念我的佛。这都是自己的业力啊!逆来顺受吧!很自在,不当一回事儿。』

一九七年(了公八十二岁),了公来到天平山果园(图四十一、四十二)养老。虽然了公只是普通一僧,不预世事,并不是最主要的批斗对象。但毕竟是『和尚』,因此在养老期间,也受管制。最初也不是随便相见的。常清回忆说:『最初时候只允许我一个人去见了公,哪怕下雨下雪都要去看他。给他送去一些他喜欢吃的菜,捎去别人的信件。若有人供养了公,也只得通过我带去。刚去时,果园管理人员(大多是农民),每次都需检查,并对我说:「你要与他划清界限,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回答说:「我小的时候,他照顾我,现在他老了,我来照顾他,我们俩没有界限,我们就像父子之间的关系。」』每次见面,了公总是暗自叮咛:『不要忘记念佛,加紧用功,生死事大。』

了公在果园住久了,大家都十分尊敬他,果园方面也就不在意前来的人员,慢慢地看望的人就多了。苏州、上海的弟子也常来请益、亲近了公,无不蒙师摄受。这也仰仗果园领导方书记(方承智)对了公的关心。虽然当时生活艰苦,条件较差,了公在众弟子的照顾下,也可谓『老有所养』,这也是了公数十年来对众生的慈悲所招感!(图四十三)

了公在果园居住期间,曾经有一位马来西亚的地产老板来到苏州。他是东北人,早年是『抗日救亡』的学生。后避难逃到马来西亚,他信仰佛教。当他偶然拜读了公所着《入香光室》一书,生大欢喜,顶戴受持。同时对了公生起无比的敬仰之情,欲回国拜见这位高僧大德。他先行至日本。因一位日本佛教居士是其莲友,故呈上了公洪论令其研读。日本居士拜读亦顶礼赞叹!并拜托他回到中国,若见了然法师,一定代为他向法师顶礼三拜。他到苏后,市政府热情接待,并知其所愿。即委派宗教局人员来天平山果园相请了公。之前还特意为了公准备一件黄海青(当时僧人已不穿僧衣,寺院解散,佛像拆毁),并嘱咐避开『敏感』话题。了公被请至市政府『交际处』。那位马来西亚的老板,便恭恭敬敬地给了公磕了六个头,表达心中的崇敬、渴仰之情,并问寒问暖。了公便说:『政府对老年人很是关怀,照顾得很好……』。市政府同志见了公说话很圆融,同时,也深知了公的德望,之后便对了公格外关心。

(二)调理法体

一九七六年(了公八十八岁),九月间,仍住天平山果园。由于唐山大地震的原故,苏州也受到影响。了公便搬到外面防震帐篷中住了三月余。因天气闷热、篷中潮湿、空间狭小,了公身材胖大,便患上了『带状疱疹』,生活不便。正当此时,其弟子俞誉万(一九三八年生人,当时家住苏州城郊东山,后迁上海工作)前来看望。见师父一人住在棚内,为病所困,内心很是不安,便欲将了公接出,治疗照顾。由于自己的条件不具,便急往上海与了公另一弟子彭慧居士商量(彭慧一九一九年生人,时任上海第五十二中学教务处干事,对了公十分敬仰,见书前彩图五)。彭慧闻言,当即表示:『必须把师父接出来。』俞誉万心里很是欢喜!知道她条件较好,且有能力。彭慧便委派自己的女婿金池协助俞誉万办理。

他们便借一辆卡车至苏州天平山果园来接了公。面见果园领导方书记,自称是了公的晚辈,并说出欲将了公接出养老的想法。方书记便答应并认真负责地要求说:『你接出去可以,但必须把了公照顾好,要有始有终。』俞誉万满口答应,十分感谢!由于卡车梯蹬较高,考虑了公年岁大,行动不便。金池便单腿跪在车门口让了公踏在腿上上车,下来时亦如此。令俞誉万很是感动!提起这段往事,他不为感慨地说:『金池这个举动可积了大福报。日后发了大财,拥有过亿资产。』(当年他只有二十几岁,在苏州农村昆山插队做工人,后来到香港做玉石「真玉坊」生意。)

由于事先俞誉万与苏州医院打好招呼,便直接将了公接到医院治疗。在医院大约治疗一周左右,病愈大半。经大家商议,将了公送往苏州北寺塔常清家居住。常清与爱人周根娣(一九四六年生人)很欢喜把了公接到家中。常清家条件较果园好很多。常清白天上班,晚上陪伴了公,躬尽孝道,阖家上下,其乐融融!

因了公是知名的大法师,戒行精严,法缘殊胜。他搬到苏州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出家在家的弟子闻风而来。如苏州的陈仁训老居士、邰贵才、上海的彭慧及好多初信佛想让了公开示佛法、求受皈依的善男善女,都来常清家拜谒。了公的供养大多由上海彭慧提供,并管理经济。虽然那时候没有开放,许多香港人,还有外国人也都来皈依。有新加坡、马来西亚乃至柬埔寨等国家地区,法缘十分殊胜。

由于当时没有正规的皈依证,俞誉万就用黄纸印上红框制作好多,以备了公所用。了公给每个前来皈依的弟子起好法名后,盖上名章,并为作一首『念佛诗』,亲自书写上面。每个人的诗各有不同,无不欢喜。(见书前彩图十八)

每次上海的居士前来拜望了公,由于上海话不好懂,了公便请常清做翻译。后来了公的病有些复发,邰贵才的老伴陈玉英(一九三六年生人),便每天前来为了公打针治疗。常清家也不是很大,因了公住在他家中三个月,经常人来人往,居民觉得吵闹,有意见,说是『搞迷信』。为了避免烦恼,大家就将了公转接到钟楼新村双塔社区寂敏比丘尼那个地方来住。寂敏尼师人很好,也是上海人。早年跟海灯法师出家,对了公也很崇敬,便在住处附近找了一间闲置的屋子给了公居住。了公在此过了八十八岁的『生日』(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冬月十一)。苏州等地的居士也都过来吃『长寿面』。后来,还是因为来的人多(当时还没有落实宗教政策),居委会便深加注意。了公在此住了半年多的时间,之后又转到邰贵才家居住,直至往生。

邰贵才居士,一九三二年生人,是东吴丝织厂的工人,与常清一起从灵岩山『转业』。当时十七个人之中只有他不是真正的和尚。他十二岁就到了灵岩山,在客堂上做了四年茶房,一九五一年又再上山,一直到一九五八年下山进厂工作。因此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僧人,又见他臂上有香疤更是确认无疑,他也解释不清楚。

陈仁训老居士是灵岩山的大护法。是革命军家属,丈夫去世后无儿无女。便把钱送到灵岩山上。香光厅两边两个小房子都是她出钱所造。她是妙真和尚及了公、德森法师的弟子。人很慈悲。为人慷慨,布施心强。经常供养师父、居士来家吃饭。有时甚至自己的口粮都被吃光,偷偷挨饿。她当时住在『药草庵』,后来在灵岩山往生。她是看着邰贵才长大的,邰贵才对她十分敬重。

一九七七年(了公八十九岁)。六月初,一日晚八点钟前后。陈仁训同俞誉万来至邰贵才的所在工厂。他当时正在加班。陈老居士以命令的口气说:『了然老法师明天早上八点到你家里来住。』邰贵才很是惊讶,心想:『了公是大人物,怎么突然搬到我家里来?』陈仁训见他犹豫便说道:『你头上没辫子,屁股上没尾巴,一个穷工人,你怕什么?』(当时政治气候仍然很紧张,与和尚接触都怕受牵连)邰又说:『我家里小,恐怕住不方便。』陈又说:『没关系,你家里人克服一下,添个小房间让师父住。』邰贵才便答应,回家收拾一个小房间。当时他家只有三十来平米的面积。第二天早上陈居士叫了一辆三轮车,八点准时将了公从双塔请到邰贵才家。

邰家位于苏州皮市街谢衙前。当时了公护关师心静法师也一同前来照顾。他们住在里屋,邰贵才全家住在外面。小孩子住在客厅,大人住客厅地上。从这一点来说,邰贵才难能可贵。全家上下对了公是十分孝敬,常人很难做到!(图四十四)

邰贵才说:上海彭慧居士当时也跟着住在他家中,每天方便照顾了公,同时,也帮助了公处理、接待一些事宜。常清自然常来看望,轮班与邰贵才照顾了公,像对待父亲一样。俞誉万不怕任何牵连,为了照顾了公,常常顾不得家里。他爱人朱文甄(一九四五年生人)非常支持他,独自照料家务。从这些弟子对了公的孝敬上,不难看出了公伟大的人格魅力,方能招感如此众多的赤心弟子。

(三)轰动事件

一九七七年六月中旬。苏州城中突然来了两百多新加坡的外宾。住在当时苏州最有名的位于观前街的『乐乡饭店』。当时还没有开放,来了如此众多的外国人,自然引起市政府的重视。市统战部的领导便热情接待。相谈中方知此两百余人,都是佛教居士。此次来苏州是专为一人而来,那就是他们的恩师了然法师。希望有关部门帮助联系,以便拜望。

市统战部便派人四处询问,了然法师是谁?现在哪里?通过调查方知道,了然法师原是木渎镇灵岩山上的老和尚。在天平山果园养老。他们便来到果园找到方书记。却得知了公已被接到苏州城中养老。方书记即通知俞誉万说明原委,派车将了公从邰贵才家请出至乐乡饭店与大家见面。这两百多位新加坡弟子,得知师父要来,便整齐地站在饭店门口恭候。当了公的车子停下,老人家刚迈出一只脚,人还没有站稳,这两百多弟子便轰然跪下,磕头不断,眼含泪水,呼唤不绝……,场面十分感人!围观者皆瞠目结舌,无不动容!俞誉万将了公扶好站稳,赶紧躲到一旁。稍后试问,为何频频磕头?他们答曰:『师父海外弟子众多,虽不能前来,却叮嘱我们一定代为他们给师父顶礼,便如此这般。』这件事情当时在苏州引起很大的轰动。

八 了公往生

(一)预知时至

了公在邰家与孩子们有说有笑,还给孩子们讲一些孙中山「辛亥革命」的故事。那时邰贵才在工厂里已经被『洗脑』几十年了。对佛法逐渐淡漠了,可以说没有什么信仰了。了公到来使他重新找回了信仰,开示他『老实念佛,了脱生死』,这是邰贵才最感恩的。

了公虽年迈,却从不荒废净业。每天跏趺坐闭目念佛,或金刚持或默念,念念不断。平时吉祥卧睡眠。

在邰贵才家居住一个月后的某一天,也是了公往生前一周左右。对大家说:『我梦到昔日关房桃树结一大桃(图四十五)。既然果熟,我当往生。』此乃了公预知时至之征兆。即命邰贵才打电话让常清前来,并通知陈仁训、俞誉万同来,交待后事。俞誉万便住在邰家以便随时照应。

还有一位萧家隽居士,对了公很崇敬。他是一位原上海的工程师,对佛法很深入。听闻了然老法师要往生便特地赶来。了公把当年印祖赠送他的毛巾毯交给俞誉万说:『这是印祖当年用过的毛巾毯,我往生后,你把它盖在我的身上,然后由你来保管。』并又拿出所藏的檀香油说:『我火化前,往我身上擦一擦。』并拿出照片底版,交给大家:『谁要相片做纪念,便可冲洗。』还交待,命终只穿破旧衣服,好者施人结缘

一九七七年七月六日,果园特意送来了公在关中栽种的珍桃,还有了公平时喜欢吃的粽子。了公很欢喜。当时天气十分炎热,屋子小,人多,再之粽子不爱消化,了公有点儿中暑,身有寒热,但头脑十分清醒。用笔在纸上写道:『我在这里往生行不行?』让常清拿给邰贵才看。邰贵才毫不犹豫地说:『师父在我家里往生,是我的福报,没问题!』了公听罢,笑了点点头。并命陈仁训准备干净的衣服备换。

七月八日,吩咐常清与俞誉万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将床铺换好,此后不语不食,身上盖着印祖当年的毛巾毯吉祥而卧,安居三昧正定。

七月九日,早五时许,忽出声念佛,并举目四瞩,命弟子助念,连笑数次,正念分明,安详往生。其所证品位之殊胜,非具缚凡夫所能涯测!寿八十九岁,僧腊六十五。

(二)叹为稀有

往生时,众闻异香满室。在场的弟子们为之助念。由于当时的社会情况所限,不宜高声念佛。大家便卷起纸筒对着了公耳边助念。萧家隽索性将竹筒中间打通,站在旁边助念。陈仁训、彭慧、陈玉英站在稍远处,心静法师、常清、俞誉万、邰贵才(见彩图六)前后护持,不离左右。

了公呈吉祥卧,法相十分安详。天亮后,大家知道了然老和尚往生了,居士们便赶来助念。下午来一位住在苏州文山寺的比丘尼,跪在了公的榻前持佛名号。她平时对了公有所了解,深知是位了不起的大修行。闻说了公往生,便特意前来相送。同时也希望看到了公末后的瑞相。但见了公只是吉祥卧而逝,觉有香气也不觉得如何神奇,心生失望。不禁在休息时对大家说:『了公往生一般化嘛,也没有什么特别瑞相啊!』此言一出,旁边的彭慧听了很是难过。受不了别人这般看待自己的恩师。便忍不住离开到隔壁的房间里痛哭起来。几位了公的弟子见状便过去劝慰。而正在此时,守在了公身边的人们却惊讶的发现:了公微启双目,露出微笑,看一看,又复闭上。这一举动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惊叹,又觉不可思议!那位比丘尼见罢,便心悦诚服,叹为稀有,不断叩拜!

了公在邰家往生后的三天中,来了数百人。使本来安静的皮市街人潮如涌,川流不息。足见了公的威望及在人们心目中的份量。他们自发地前来为了公送行,表达心中的哀思与悼念。为痛失一位人天导师、众生的楷模而落泪。(图四十六)

当时,气温高达三十七摄氏度,了公经五十余小时,肉色不变,全身柔软,且笑容可掬,俨然如生。一九七七年七月十一日荼毗。之前,俞誉万遵照了公的嘱咐,用檀香油为了公擦身。身体柔软如棉,头顶尤热。当日无风。众见白色的浓烟从烟囱冒出,一直向西飘去。荼毗后,拾得极多的黄色舍利,及青黄白各色具有的舍利花。其灵骨,一部分由果园负责保存安葬于天平山;一部分由俞誉万居士保存,唯恐遗失;少部分将骨灰用糖和面,于西园放生池施与水族,广结法缘。部分遗物由上海彭慧居士请走保存。其最珍贵的印祖所留给了公的毛巾毯,经果园方书记同意,由俞誉万居士珍藏。后俞誉万居士亲自转献灵岩山寺,现存『印祖纪念堂』永作纪念。(图四十七)

了公往生三天后,市宗教局在苏州殡仪馆,为温谦和先生(了公)举行了追悼会,有几十人参加,常清代表了公的弟子讲话。当时灵岩山上的师父及果园方书记、保卫科长也都前来。会后招待大家吃饭皆用了公储蓄支付,一律素斋。在苏州观前街『功德林』摆了十余桌。

(三)安葬塔院

一九八年(庚申年)四月十八日,了公弟子定持法师为报师恩,远从广东汕头而来,恭请上海圆明讲堂明法师(图四十八),到灵岩山为他恩师了公的灵骨安葬。明学大和尚得知此事,特往上海迎请明法师,俞誉万相随。至苏州木渎后,常清、俞誉万、明学法师共同将安葬在天平山果园的部分灵骨取出(图四十九),与俞誉万所收藏的部分灵骨合并一处(图五十),由明学法师主持、明法师主法安葬。灵岩山寺和报国寺僧众到场的有:悟性师、厚悦师、因如师、生修师、惟信师、体周师、祥慧师、了愿师、广厚师、心静师、德济师等僧众,及在家弟子常清、俞誉万、邰贵才、陈仁训、萧家隽、何国梁、彭慧、陈玉英、周根娣等(图五十一、图五十二),还有苏州宗教局统战部于部长到会参加,将了公灵骨隆重圆满安葬于灵岩山寺塔院。(图五十三、五十四)

(四)灵塔生辉

二一五年春,其后嗣法子祖光(宏义)为感恩了公盛德!与常清(符声于)、俞誉万、邰贵才等前辈,在灵岩山寺明学大和尚、监院弘法法师、灵岩山寺佛教安养院副院长金洪战等大德的关怀支持下,在灵岩山寺佛教安养院隆重启建了公、德公灵骨宝塔,二一六年六月灵骨舍利塔落成。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三日上午在灵岩山寺佛教安养院念佛堂,举行了庄严隆重的了然法师德森法师舍利塔落成暨舍利入塔安奉法会。法会由灵岩山寺监院弘法法师、灵岩山寺监院悟戒法师、灵岩山寺监院瑞兆法师共同主持,并恭请年逾九旬的苏州大观音寺住持贯澈长老出席,灵岩山寺僧众、灵岩山寺佛教安养院众居士及苏州、上海、北京、沈阳、长春、大庆等地居士百余人参加(见书前彩图九~彩图十三)。法会殊胜圆满,大众法喜充满。特别是了公当年老护法俞誉万和邰贵才亲临现场,目睹盛况,心中充满无限感慨!灵岩山寺方丈明学大和尚赞曰:此乃灵岩山近百年来最大盛事!

了然法师舍利塔矗立灵岩之天平山,永垂万代,德馨流光。

(五)幸获舍利

了然法师德森法师舍利塔落成暨舍利入塔法会结束后,本书稿仍在进一步补充完善中。笔者在『了公往生・叹为稀有』一节,注目了公荼毗后所得『黄色舍利极多』这段文字(据林克智《简明净土宗辞典》记载),良久沉思:既言『极多』,当有珍藏,缘何目前线索皆无?不禁心中默默祈祷:『了公在上,祈求您一定加持弟子能够得到您的舍利,否则这本书不圆满啊……』此时笔者想到身边还有一点了公的灵骨(本年初,笔者发心为了公建塔时,为作纪念,不枉私淑弟子一回,偶遇机缘,有幸征得灵岩山寺明学大和尚允许,先在灵岩山寺塔院存放的了公灵骨罐中随意舀出一点),里面是否还会藏有……想到此,笔者迫不及待立即取出这一点了公灵骨,屏息细寻……正感无望之际,突然发现一块很小的带有尖状的灵骨:『这是什么?啊!这不是了公的牙舍利吗?』继续,一颗、两颗……竟然一连捡得六颗!同时还发现三块手感沉重的灵骨,敲击有如金属撞击声。(见书前彩图七、彩图八)

当时,兴奋与惊讶之心无以言表,暗自称叹了公神力相加!否则,何以在了公生西四十年之后的今天,且伸手随意舀来的一点骨灰中,竟然得到了公六颗牙舍利(此牙舍利虽不似别的舍利那样晶莹闪亮,但已十分难得)!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然而,谁能知道这六颗牙舍利出现在《了然法师全集》即将成书之际,是了公力,还是佛力?还是冥冥当中自有安排?总之,此时了公牙舍利的出现实属不可思议!

一代导师,莲宗巨匠,了公上人。出俗为僧,持之以恒,精进修行。专致净土,老实念佛,五十余载。亲证实相,净功圆满。慈悲深切,利生情殷。广演道妙,确指西方。宏论出世,洋洋洒洒。如菩提种,遍开莲花。应身虽逝,法身常在。惟愿吾师,乘愿再来!

赞了然法师:

您如闪烁的灯塔,在苦海中,引领航向!

您如炽盛的法炬,冲破幽暗,放射光芒!

您如锋利的慧剑,杀烦恼贼,断邪见网!

您如清凉的甘露,润众生田,催菩提芽!

您如巨大的宝筏,救沉溺苦,渡生死海!

您如圆净的明月,光照四海,普印千江!

您如柔软的微风,送温和气,灭嗔恚火!

您如雄伟的峰峦,巍巍不动,令人仰望!

您无尽的慈悲,弥漫在中土,接引有缘,回归安养,同侍愿王!

时维丙申年十月十一日

弟子:常清、俞誉万、邰贵才、祖光、海慧 顶礼敬述

(己亥年六月十九日重新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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